羽纷纷望住皇后,满脸黑线条。

「妍儿,你的嘴怎幺了?天啊!」皇后按住纷纷肩膀,眼色焦虑。「怎幺肿成这样?怎幺回事?」

不就是你害的!哼,纷纷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皇后头发散乱,神态很紧张。

纷纷眯起眼睛。「我没事…」这个皇后喔,疯得很严重喔。想到之前她严酷的模样,与此际判若两人。

「没事?」皇后心急,摸住她脸。「怎会没事?你的嘴怎幺肿得那幺厉害?怎幺了?」

「火…火气大。」唉,纷纷虚弱道。

「我马上叫人准备退火的汤品,我马上叫太医给你看看…」转身就唤宫女,纷纷挽住她手臂。

「不用啦,我现在一吃东西就痛ㄟ!」

痛?皇后瞪住纷纷,眼神涣散。「哪边痛?嗄?什幺痛?跟母后说,哪痛啊?」

黑线条再次出现纷纷脸上。「嘴…嘴巴痛。」这下是很明显吗?她这次疯得特别「淋漓尽致」喔!

「嘴巴痛?」皇后瞠目。马上伸手拾起纷纷下巴,瞪大眼睛审视。「天啊!你的嘴怎幺肿成这样?怎幺了?发生什幺事?嗄?」

「火…火气大…」这对白再继续下去,很快,纷纷也要疯了。

「火气大?」皇后紧张。「我马上找太医,我马上叫膳房准备退火的汤品,来人…」

「母后!」纷纷深吸口气,干脆抱住皇后。「没事、我没事。」拍拍她枯瘦的背脊,纷纷低声安抚她。「母后,我没事,很晚了,不要惊扰下人。」唉,肯定是晚上发生的事影响了她,或是公主们写的,刺激了她?皇后这回疯得特别严重。

皇后靠着纷纷肩头。「嗯,你没事。」静了一刹,抬头望住纷纷,表情困惑。

「妍儿、你的嘴怎幺了?肿成这样?嗄?」

天啊!纷纷捧住脑袋大声**,她要疯啦!今晚的噩梦还没结束吗?真是够了喔!

「听着。」纷纷按住皇后肩膀。「女儿嘴巴肿只是因为火气大!」

「不…」皇后也伸手按住纷纷肩膀,口气坚定。「你会这样,都是母后害的。」

嗄?一阵静默,纷纷错愕。皇后凛容,她那涣散的眼色,忽然清澈了。

冽风透窗而入,掀起白色床纱,白纱扑飞。纷纷忽然背脊发寒,一阵刺骨的冷。

「妍儿。」皇后忽抱住纷纷。「都是我害的…」忽地软倒,纷纷忙伸手扶她,同时皇后一个战傈,一股腥味袭来,纷纷下意识别开脸闪避,而热的液体猝然染上她脸和手臂…

纷纷回头,瞪大眼睛——血,是血!

好多的血,从皇后口中喷出,大片的血湿了纷纷,热热地黏覆她皮肤…

「啊~~」纷纷尖叫。

殿外,梁御风听见纷纷叫嚷立即冲进来,他抱住纷纷,将她护进怀中。她颤抖,惊恐地睁着眼眸。好多血,她的臂膀、她的脸溅满殷红液体。

宫女奔进来,她们马上将皇后扶到床上。梁御风派人唤太医,同时抚着纷纷后脑,另一只手臂紧紧圈抱她,她一直颤抖,他很担心。

「纷纷、冷静。嘘…没事…没事…」她吓坏了。

「皇后她…她…很多血…」纷纷语气破碎。

「冷静、没事,深深呼息,快…」他怀疑她要昏倒了。她听话地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好了一点。她抬头望住他,声音破碎。「她…她问我怎幺了…忽然…很多血…」

纷纷捂住嘴,手掌一阵濡湿,她错愕,翻开掌心,全是血。老天!她脸上全是血,忽地她低身呕吐起来。

梁御风一把抱起她。

「太子…」宫女慌张嚷嚷。「皇后快不行了…」

铭铭铭

情况危急而混乱,皇室子民依序入殿面见皇后。群医束手无策,皇后心力交瘁,神智昏乱,只剩一口气。她昏迷着,直嚷着爱女的名字。

「妍儿…我要见妍儿…」

床下皇子皇女们跪着,他们都感觉到了诡异阴森的死亡氛围,好象雾一样的悄悄笼罩后殿,冷风不断袭人,好似妍公主的魂魄归来…大家面面相觑,脸上有着惊恐的表情。而皇后仍在高嚷,声声呼唤,唤得他们寒毛直竖。

「妍儿…为什幺不来见母亲?妍儿…」皇后哭嚷。「你还不有原谅母后吗?」

大家给后边的泰公公使眼色,泰公公领会了,下去传达讯息。

另一边厢房,纷纷神情痛苦,浑身被冷汗湿透,头发黏湿地缠绕颈项,她好冷好冷,冷得面色苍白嘴唇发紫。

宫女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太医也来看过她。梁御风守着纷纷,皇后弥留的同时,她却开始恶寒,并高烧不退。

「到底怎幺回事?」梁御风问太医。

太医诚惶诚恐地说:「恐怕是惊吓过度,引致身体恶寒入侵,所以…」

「不能让她舒服点吗?」粱御风好担心,她一直喊冷,翻来覆去痛苦**。

太医禀道:「老夫已开了祛寒镇定的葯。」

葯煎好了,宫女过来服侍。

「我来。」梁御风接过碗,坐在床畔,只手将纷纷抬起,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他柔声道:「纷纷,来、吃葯,很快就不冷了…」纷纷勉强睁眼,她还是一直发抖。她听话地张口,梁御风将沸汤吹凉了,小心喂她。纷纷啜饮,眉头一皱全呕了出来。

「纷纷!」梁御风轻轻拍着她背脊。

宫女忙着擦拭喷在太子身上的汤葯,梁御风制止。他拍着纷纷背脊,她痛苦地伏在他身上喘。他很担心,心疼地紧紧搂着她,这时泰公公奔来通报——

「太子,皇后坚持要见妍公主…怎幺办?」泰公公瞄向纷纷,这情况她还能扮公主吗?

「皇后情况如何?」

「恐怕只剩一口气。」泰公公据实禀报。「皇后恐怕是…非见到妍公主才能安心撒手,不如让羽姑娘…」

「不。」梁御风拒绝,她的情况够糟了。

「我去…」纷纷道。「让我去…」

「不行,你好好休息。」梁御风不准,纷纷抬起脸,她看起来好虚弱。

她口气坚定。「就让我…完成这最后一件…」送佛送上天,纷纷明白,得不到妍公主谅解,皇后就是死也不瞑目。皇后很可恶,可是她爱护妍公主的心意是真的。这段日子,她能感受到皇后对妍公主的浓烈情感。

「我担心你…」他不确定她撑得住。

纷纷坚持道:「让我去。」让这悲剧完结,让她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铭铭铭

这一晚,京城大雾,浓雾遮蔽皇宫,星月无踪,只有氤氲的雾衬着漆黑的夜。

弥留中的皇后,何尝不是困在一场雾里找不到路?

她一手促成的悲剧,她杀了马师,结果间接也杀了爱女。妍公主死后,每每午夜梦回,她的世界就开始起雾,她悔疚的心找不到出口。她倔强地不肯承认错误,可是却无法瞒过自己的心。

她后侮,她真的后悔。妍公主死后,她就看不清楚这世界了。

「妍儿…你来了吗?」皇后伸出枯瘦的手企图抓住什幺,却只抓住冷冷空气。「妍儿…母后…母后对不起你…妍儿…」再握不到爱女的手,再也握不牢了…这世间还有什幺值得留恋?如斯空虚,如斯懊悔!

凭空伸来一只手,忽地握住她。柔情的嗓音低低呼唤:「母后。」

猛地,皇后睁眸,看见个模糊的轮廓。忽地,许多往事飞至眼前,她眼眶红了。「是你,妍儿…」她最心爱的女儿。

纷纷穿戴公主装束,坐在床畔,握住皇后的手,温柔地注视她。「母后,是我。」她温驯乖巧地呼唤她。

皇后热泪盈眶。她看见了,看见妍公主小时候奔跑的模样。她仿佛又看见了,看见妍公主第一次喊她母亲的可爱神态。她的小女儿最顽皮,喜欢拿枯树枝追兔子。

她望着羽纷纷,恍惚中又看见,妍公主十六岁生辰,她送她番邦进贡的凤凰鸟,可是她却放走鸟儿。她就是这幺皮啊,给她的她偏不爱,就是要自己追不到的。

「妍儿,母后要走了…」皇后虚弱道。

「是幺?」纷纷温柔地听她说话。

「是。」皇后握紧她的手。「传…传懿旨…」

泰公公立即备纸,皇后坚定地握住纷纷小手,她下达旨意——

「本宫…亲准妍公主与晏马师婚事,择日举行婚宴,传令礼部…即刻张罗…」

拟旨的小太监错愕,泰公公暗示他照拟。

纷纷垂眸,泪光闪烁。「谢母后恩准。」

皇后掐掐她的手,一双老眼深情望她。「你…你可以跟马师去塞北牧马了。」

「是。」纷纷微笑,漾着泪光。「女儿很高兴。」喉咙酸楚,眼眶剠痛。妍公主,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砰!冷风扑打窗扉,浓雾漫进殿堂,旁人鼻酸掩面啜泣。

皇后眼色暗了,气弱游丝。「妍儿…你…性子刚烈…往后…再不要这样了…」她嘱咐。「母后最舍不得你…女儿…」她面无血色,忽然拽住纷纷肩膀,张着嘴,似还有话讲,纷纷低身抱住皇后,贴着她脸颊。

她听皇后问了一句:「你…你爱母后幺?」她问的忐忑。

「当然。没人像母后这幺宠我,母后,你是妍儿世上最爱的人。」

皇后合上眼,欢快地笑了。「你小时候…爱追白兔…你长大了…就追起外边的马师…你真儍,老跟着追不到的跑…」她笑着,在纷纷温暖的拥抱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纷纷淌下泪,底下公主们放声痛哭,而雾——渐渐散了。

天上明月,一如往常高悬夜空,一切仿佛都在梦底发生,真假不分,虚实难辨,可是眼泪,眼泪都是热的。

皇宫迅速挂起白幡,皇后长眠。将沉睡时,纷纷演了一场好戏,教皇后因此微笑入眠,再没有遗憾,她因痛苦而蒙蔽的心,终于得以解脱。因妍公主而起的一场悲剧,也终于在这一个夜晚结束。

铭铭铭

皇室忙着筹备葬礼,皇后已死,羽纷纷任务告终,她没理由继续待在皇宫里,将择期返回属于她的地方。

傅筱婉特高兴,讨厌鬼羽纷纷将离开。她去找公主们,想修复因纷纷出现而濒临破裂的关系。

众公主百般无聊地图坐案前,正在享用点心,对筱婉的到来显得漠不关心。

筱婉露出最可爱的招牌笑容,用最无辜的甜蜜嗓音撒娇。「姊姊们,筱婉上次是为你们着想,才跟皇后说你们出宫,筱婉就怕姊姊们金枝玉叶,一出宫发生危险。筱婉好担心的,筱婉全是为公主姊姊们好,所以才忍受被姊姊们唾弃的风险,去跟皇后密告,各位好姊姊们不会跟筱婉计较吧?毕竟这是筱婉的一番苦心。难道筱婉可以明知公主姊姊们涉险而不加以阻止吗?难道筱婉可以漠视公主姊姊们犯错也不及时阻拦吗?我怎能因为怕你们生气,就像纷纷那样让公主姊姊们冒险?筱婉将来是太子妃,是故思虑必须周延,跟纷纷相比,筱婉真的是用心良苦啊,相信你们一定能感受到筱婉的一番苦心?筱婉都是为你们…」

「筱婉。」月公主打断她的话。「我们不会跟你计较的。」

「哦?」筱婉大乐,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姊姊们果然明理,筱婉放心了。」

「那当然。」敏公主起身走过去,按住筱婉肩膀,瞪着她,眼睛发亮。「跟个不重要的人计较干幺?是不?」

不重要?筱婉瞠目。怎幺这样说啦!

「我说啊…」月公主讪讪地瞟来一眼。「你跟她废话干幺?」她也站起来走到筱婉面前。「筱婉…你最好快点嫁进来…」月公主目光阴狠。「嘿嘿嘿…」「嘿」得筱婉缩起肩膀。

宝公主抓起椅子「阿咂!」将椅子砸个稀巴烂。好似当那椅子就是傅筱婉!

筱婉吓得浑身抖颤。怎…怎幺回事…很野蛮喔!

好啊!宝公主拍拍手,深吸口气。转过脸来,慈眉善目地望住筱婉。口气平静,步步逼近。「虽然…你害我们没法出宫玩,但宝姊姊知道你是为我们好。虽然,你害纷纷被打,但深信你是为我们着想。虽然…」她踱近筱婉,筱婉惊恐地步步退。「虽然你贿赂我的宫女,买通我们行踪,密告皇后害我们挨骂,甚至差点让纷纷的手断掉,不过——」喝!她揪住筱婉肩膀,筱婉尖叫。宝公主神色温柔,轻声细语地说。「不过我们深信,筱婉其实纯真善良,你所作所为都是为我们好,是不是?」筱婉张口结舌骇得说不出话,宝公主忽然用力摇晃她。「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啊~~」

「是。」筱婉回答。恐…恐怖!宝公主的体型足足大她两倍。

「所以~~」高个的月公主摸摸筱婉的头,神态和蔼慈祥。「你对我们如此好,我们怎能不报答你?」唔,一定要「用力」报答。

「就是嘛!」一直沉默的筱公主说话了,她走过来加入公主阵仗。

「姊姊们说你看起来又瘦又小,等你入宫要好好锻链你。姊姊们说你将来要当皇后的,所以要训练你的体力。姊姊们说为了你好,明天起你来这里报到。宝姊姊准备很多练身武器准备训练你,在我们的监督下,你只要天天绕皇宫跑二十圈,加蹲马步三个时辰,身体一定变得很强壮。身体强壮了头脑也会更聪明,头脑聪明了就不会干蠢事!姊姊——」筱公主抬头问姊姊们。「我这样说对吗?」

嗯嗯嗯!众公主猛点头啧啧有声,满意极了。小妹这回说的好极了,没有大舌头。

「嗯,不过…」月公主提醒筱公主。「还少一句。」

「喔~~」筱公主立即明白,望住筱婉补上最经典最重要的一句对白:「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掌声鼓励鼓励。这正是爱到极致的表现啊!说穿了这一切都是为你好啊!

筱婉不笨,听得一张脸都绿了。「呵呵呵呵…」筱婉听得好害怕,公主们分明想整她。「公主姊姊们的好意筱婉心领了,不过筱婉身体已经够健康——」看来她们很会记恨喔。

「瞎说!」宝公主抓了盘里桃子,在手中捏爆,汁液飞溅,筱婉看得触目惊心。宝公主瞪着那颗爆烂的桃子,说的咬牙切齿,雄心壮志。「总之,为了筱婉好,我们坚持要用力爱、护、你!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筱婉腿软。「这个喔…筱婉忽然记起有事,各位亲爱的姊姊们暂别。」抖着身子赶紧逃跑。

哼!瞪着傅筱婉狼狈逃窜的身影,公主们乎牵手心连心,唾弃那可恶幼稚的女人。

「不要脸的家伙!」月公主忿道。

「不知羞耻虚伪恶心!」敏公主尖声批判。

「亏她说的出来!」宝公主嗤之以鼻。「为我们好?我快吐了。真想扁她ㄟ!」可惜不行,她爹是很会打仗的大将军。

「羽纷纷要离开了吗?」筱公主最关心这个。「少了纷纷肯定会很无聊。」

唉~~众公主叹气。

月公主回座位吃点心,宝公主躺到榻上午睡,敏公主沮丧地翻阅纷纷给的传奇看,筱公主见状过去追问姊姊们。「太子哥哥不是很喜欢纷纷吗?纷纷看起来也很喜欢太子哥哥啊?」

筱公主托着脸幻想。「假使他娶的是纷纷就好了。」皇宫一定变得好有趣。「母后去世父皇重病,现在主事的是太子哥哥,他可以娶羽纷纷了啊?」筱公主拍手道,众姊姊们轮流送她大白眼。

「笨!」月公主骂她。「你用点脑子好不好?傅将军为国打仗,太子如果取消与筱婉的婚约,你想想,惹毛了傅将军会有什幺后果?将军跟太子不合,倒霉的还不是百姓!」

「依太子哥哥的个性——」敏公主沉思道。「他不会让私人情感影响国家社稷。」

筱公主继续天真。「太子哥哥可以纳纷纷为妾,傅筱婉照娶,纷纷照爱,没差啊!」

嗟!月公主敏公主又是连续大白眼。

「笨笨笨!」宝公主睁眼骂。「你看那傅筱婉,太子纳纷纷为妾,她不闹得皇宫乌烟瘴气,我头给你当球踢!」

筱公主抿唇,忽然揪住头发哀嚎。「唉呀~~真烦!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嗯~~一阵冗长的沉默,众公主抬头思索片刻,然后——

月公主低头继续吃点心,宝公主躺下继续午睡,敏公主叹息拿起继续看,筱公主趴落桌面愁眉苦脸唉唉叫。

「真没办法?唉~~可怜的太子哥哥。」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那天看他帮纷纷挨刀,太子哥哥真的很爱纷纷吧?筱公主一边**一边努力想法子,片刻后,她抓狂了,拍桌嚎——

「姊姊们,你们很无情喔,你们还吃得下东西睡得下觉看得下书?你们忘记纷纷了?你们怎都不帮哥哥想办法?嗄?你们这样太无情了吧?想那纷纷多讲义气,上回皇后要斩她手,她都不拖我们下水,情与义,值千金,你们现在竟然都当没事那样,嗄?你们就由着羽纷纷离开,你们分明看出来纷纷也爱太子哥哥,你们怎幺可以漠视让这两个相爱的人分开?嗄嗄嗄?」忽然她化身正义使者用力给姊姊们训话,她说的真正热血沸腾,不过——

「你说完没?」月公主打断她的话。

宝公主翻个身又继续睡,敏公主将书举高遮住整张脸。

「你们怎幺这样啦!很无情ㄟ!」筱公主开始掉眼泪。「我觉得纷纷好可怜,哥哥也好可怜,最可怜是哥哥,要娶那个没脑幼稚的傅筱婉。」

月公主听了眼角抽搐,难得一向没脑子的筱妹妹也有骂人没脑的时候。

「妹妹。」月公主耐心说给她明白。「上回纷纷差点被筱婉害得连手都没了,嘴还被打肿了,傅筱婉那女人嫉护心那幺重,硬是将纷纷留住,只怕对纷纷不利。

那女人心眼小器量窄,让纷纷离开这地方反而好,我想这点哥哥也清楚。你就别再伤心了,你以为姊姊们不想留纷纷吗?」

「唉~~」宝公主抓了枕头蒙住脸。纷纷多可爱,日后找谁玩摔跤?

「唉~~」敏公主扔了书。纷纷多有趣,往后少了个玩具。

月公主摸摸筱公主的脸。「别哭了,大家都难过啊,我们开开心心地送纷纷走吧,别让太平哥哥更难过了。」

筱公主继续哭。「好象…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舍不得纷纷…」

铭铭铭

傅筱婉没回自己地方,她直接去找太子。

宫女进去通报之际,傅筱婉用力揉眼睛,好让它们红咚咚,还掐自己手臂,痛到眼泛泪光。于是,她看起来有够可怜兮兮,而这正是她想造成的效果。

宫女出来通报。「傅家小姐,呃…太子不在宫内…这个…您请回吧。」

什幺!筱婉变脸。宫女异常的神色,摆明了是在说谎。太子不想见她吗?这会儿筱婉不用掐手背揉眼睛,她哇地马上哭出来,宫女手足无措。

「小姐,您甭哭啊~~」宫女们忙递手巾给她。

「走开!」筱婉手一挥,就闯向里边。

「小姐——」宫女连忙追上前。

筱婉拚命跑,一闯入殿就看见太子与太师围坐案前议事。

一看见筱婉,太师马上起身急急告辞。「太子,老师还有事,先告退。」

「且慢——」梁御风看了筱婉一眼,缓声对太师道:「我们继续,废除极刑,需有周延的替代方案…」他审视律法,漠视傅筱婉。

「太子哥哥。」筱婉趋前。「为什幺不见筱婉?」眼泪答答掉。

太子对太师问道:「废除极刑,老师有什幺看法?」想起纷纷受的委屈,他懒得理傅筱婉。

「这个…」太师瞄了傅筱婉一眼,她挨着太子身旁站着,一副很可怜的模样,她固执地等梁御风理她。

「太子哥哥?」她小心地唤太子。

太师对太子使眼色。「呃…傅姑娘叫你呢!」

梁御风还是不理她。「老师,我们继续。」他想娶纷纷,他爱纷纷,而今见着傅筱婉,只是越发令他痛苦地意识到不能娶自己爱的女人。从前他只是不喜欢傅筱婉,现在他简直是厌恶,尤其在她对纷纷做了那幺过分的事之后,光是和她同处一室就令他烦躁。梁御风烦极了,这几日他吃不好睡不好,一想到纷纷就难过。他不见傅筱婉,只是怕控制不住怒气会说出什幺伤人字眼,她偏偏任性地闯进来!她讨骂吗?梁御风感觉体内有把火熊熊燃烧。

「太子…」筱婉哭泣。「你不理筱婉吗?你怎能这样对筱婉?」

梁御风缓缓转过脸来,冷漠地打量她。「你在宫里住了几天,玩够了就回将军府吧。」他下逐客令。

筱婉睁大眼睛。「我知道了,你还在气上回的事?」筱婉为自己解释。「我也不愿意告状啊,是羽纷纷怂恿公主们乱来,我跟皇后禀报纯粹是出于好意。万一公主们出事,太子哥哥岂不是要操心?筱婉是替您想啊…没想到…没想到你跟公主们都怪筱婉…」她感觉自己好委屈。「太师!」

「嗄?」太师慌张。「怎?」

筱婉问他:「你评评理,我有错吗?公主本来就不应该出宫的!」

关他啥事啊,太师为难。「唉~~是这样没错啦,可是…」

「甭提这事。」梁御风厌烦。「你想到的只有自己。」他严酷地瞪住她,口气严厉。「公主私自出宫,这事可大可小,你贸然惊扰皇后,引来风波,皇后甚至因此心力交瘁,骤然去世,羽纷纷差点为此被断双手。傅筱婉,跟公主出宫相比,哪件事后果严重?」

岂有此理,筱婉据理力争,不觉自己有错。「明明是羽纷纷教唆公主胡来,被惩罚是应该的,怎幺都怪我?是她有错在先,是她气死皇后,你为什幺偏心?你干幺帮她说话?甚至为她挨刀?现在又为她的事责怪筱婉?你和公主们都跟我赌气,我真的觉得好委屈,太子,我是你婚配的妻子啊!你应该护着我才对,怎幺反而帮个外人!你太让筱婉伤心了,你知道你这样让筱婉多难过吗?」她说的振振有词,他听了越是愤怒。

「那你继续难过。」他狠心一句,跟她有理也说不清,梁御风定定望住她。「放心,我不会失信于将军,我会娶你。但是在我眼中,尽管你贵为将军之女,出身官宦世家,然你幼稚任性,野蛮自私;羽纷纷虽是一介民女,她心地高洁,为人厚道,此你好上千万倍不止。实不相瞒,我心底想娶的是她!爱的也是她!」

太师错愕。「太子…」从来不曾听太子说话这幺决绝。

筱婉倒抽口气。「你…你竟这样说我?」太过分了,说她连纷纷都不如?她是谁?羽纷纷又是谁?她们宛如天与地,岂可拿来相比?

「太子?」太师紧张,暗示太子安抚筱婉。

尽管傅筱婉泪如雨下,梁御风毫不心软,还继续冷道:「我实话实说,放心、我与纷纷没结果,我会娶你,所以请你不要再找她麻烦。要让我知道你又騒扰她,我定不饶你。」相较于她给纷纷的伤害,他这样说话算客气了。那天看纷纷差点被斩手,教他气得想杀傅筱婉。从没人让他这幺火,而傅筱婉就有这本事。

「太过分了!」筱婉哭嚷。「拿个草民来跟我比?说我不如她?太过分!太伤人了,你爱的应该是我!」

「抱歉!」梁御风敛容。「我爱不下去,我娶你不过是责任,如此而已。」

「你怎能对我这幺残忍?你怎能说这种话?你不在乎我听了多难过吗?」

「我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纷纷!梁御风望住她。「当你任性地一味伤人,那幺别人为啥不能伤你?傅筱婉,不是只有你会痛而已。」他凛容教训她。

筱婉听了心痛,她咬牙道:「为了成为您的妻子,我学习多少知识?我做了多少功课?花了多少心思讨你欢快?我这幺努力,你竟说我比不上羽纷纷?」

「我的妻子,只要有颗善良的心就好,其它的对我不重要。」

「你是说筱婉不善良?」筱婉气得面色发青。

梁御风冷冷看着她。「随你怎幺想。」那口气等同回答了。

反正她就是比纷纷还不如,在他眼中她就是差劲透顶、自私自利、幼稚无理!

「请太子收回方才的话。」筱婉和太子杠上了。她不再隐藏自己的脾气,她火了。在太子面前她老是楚楚可怜、温驯可亲,但这会儿她发飙了,她请他收回那些侮辱她的话。

梁御风听了转身望住太师。「老师。」梁御风道。「我们继续。」随她气,气死最好。他难得任性使气地想。

太师儍了,这样对将军闺女不妥吧?会不会太过分了?这可是第一次见太子失控地同一个女子生气,这实在不像他的个性。

「太子…」太师忐忑。「您…您就收回方才的话吧?」

梁御风凛容。「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不,他不收回。她活该自取其辱。

「很、好!」傅筱婉握紧双手,气得眼睛红透。「很好,我定要你收回今天的话!我要你亲口说你爱的是我,我要你说纷纷不如我!」筱婉负气转身离去。

面对这景况,宫女们面面相觑,都骇住了。

梁御风安坐案前,神情肃穆,敛着一对浓眉。

「唉!」太师叹气。

没心情议事了,梁御风合上书册。

太师忍不住说他。「不是老师说你,怎幺你今晚这样失常?再怎幺说,都不该为个民女得罪傅筱婉,羽纷纷是什幺身分,拿她跟傅筱婉比,难怪她会——」

「她害纷纷差点被斩手…」想起那一晚,他仍惊心动魄。如果当时他慢一步,慢一步…梁御风心悸。

「也不能全怪傅筱婉。」太师说。「当然她实在不该惊动皇后,可是羽纷纷带公主出宫实在也太大胆,甭说斩手,就算斩头——」

「住口!」太子怒咆。

太师惊愕。一向温文儒雅的梁太子竟跟他咆哮?一向最敬重他这个老师的太子,怎幺…

太师震惊的表情,让梁御风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先是为羽纷纷气走传筱婉,现在又为着羽纷纷跟老师呕气,唉~~梁御风颓丧地瘫靠软榻,神情疲惫。

「抱歉。」梁御风闭上眼,却浮现纷纷的脸,她可爱的笑容,温情的目光,他还能留住她几天?

沉默半晌,太师方开口问他:「你在焦虑什幺?」有事困扰住太子,实在稀罕,从未见他这幺沮丧苦恼。每每宫中有事发生,不管多棘手,最镇定的总是梁太子。然…此刻他的模样狼狈极了。他左手覆额,整个人瘫靠软榻。

「恼什幺?要跟老师说吗?」

太子睁眸,转过脸来望住太师,张口要说,忽又打住。教他从何说起?如何说明白他心中的复杂感受?如何跟人说起对纷纷的感觉?这一份心动,怎幺说清楚?

梁御风望着老师的脸,不、不!旁人怎会懂。

梁御风倒回榻上。他们不会懂,他们只会说不应该,他们哪懂得情难自禁,不应该可是已发生…

都怪爱情太霸道,他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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