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姐姐取笑人家,王妃姐姐才是美人,无忧哪能和姐姐相比啊。”被琳琅抓住的手,宛若有一条毒蛇在攀爬,让她恨不得立刻摔了去,面上却越发笑得灿烂,不着痕迹地挣开琳琅的手,眯着眼笑道。
她现在要做的,是要学会靠近她,无论多厌恶,都要靠近。
“瞧妹妹这张小嘴甜的,怪不得夜皇疼妹妹到了骨子里,就连妹妹想要出门见识也只能放行。”琳琅听了这话,摸了摸自己如凝脂一般嫩滑的肌肤,笑得越发开怀,女人么,都喜欢被人称赞美貌的,何况,她本来长得就不错。
只是,无忧看着她如杏花般娇嫩白皙的面庞,指尖滑过衣袖,却是冰冷一片,看她的眼神,越发冷了下来,如同寒冬的飞雪,她这般爱惜自己的容貌,却又如此狠心,毫不手软的毁去了别人的容貌,只因为曾经有人说,那比她的还要美
“无忧哪能和王妃相比啊,夜冥萧待我再好,也不会为我废了三宫六院的,我倒是听说,王爷为了王妃,这么多年,可是一个侍妾都没有呢,刚才王爷还告诉我,那边的桃树是王妃亲手种下的,王爷和王妃可真是鹣鲽情深,王爷事务这么繁忙,可王妃的点点滴滴都记得这么清楚”
原来,夜冥萧竟然是这么说的,说她和他是一对?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如此这般,她除了大方承认外别无他法,要是否认,只怕别人也会认为她是在害羞,不过,夜国未来皇后这个身份,怪说不得他们这般重视。
她折下一枝桃枝,繁茂的枝叶遮住了她眼里的恨意和锋芒,只是,在放下手的时候,又化作了笑意盈盈,还有满目的惊叹和艳羡。
“妹妹说笑了。”琳琅还在笑,只是,笑容却有说不出的勉强和尴尬,京城里人人都说王爷有多宠爱她,就算她这些年无所出,可王爷却依旧没有纳妾。
只是,她长长的手指狠狠掐入手心,王爷是皇室子弟,成婚这么久还没有子嗣,就算是公公婆婆不说什么,可皇家其他人怎么看,这些年,每一次进宫,皇后娘娘也在明里暗里说她不贤惠,婆婆一直以来不过是把她当做制衡花音染的棋子,花音染死后,对她也冷冷淡淡的,一向喜欢花音染的公公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看都不看她一眼,最让她寒心的是,她的丈夫。
若是她真的如外面说的,专宠于夫君面前,那么,什么妒妇,什么刁蛮这么黑锅,她背了就是,只是,自从五年前,她的夫君从花音染冰棺前回来,就再也没有进过她的琳琅小苑,她垂眸看了眼依旧平平的小腹,她想要孩子,也得他愿意跟她生啊,如今,她只能靠着身上艳丽的王妃服饰,维持着自己可怜的自尊。
这样的伤口被人无心揭开,是一片血淋淋的痛,若是那些个仆从,她早就搁巴掌发火了,偏偏,眼前这人却是动不得的。
“王妃姐姐,我是真的很羡慕你们的,我知道王妃姐姐七岁的时候就嫁给王爷了,想必王爷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王妃了,趁早下手,藏在家里。”她眨巴着眼,看着琳琅痛苦复杂的神色,心中升腾起一股报复的快意,几年不见,琳琅似乎退步不少啊,这样就忍受不了了么,她微微一笑,看起来一片天真烂漫。
琳琅无力地扯出一抹笑,不打算开口解释,想要就这么掩盖过去,可一边的段云锦听见了她的话,黑眸中划过一丝苦痛:“我的妻子,也就是那颗桃树的主人,郡主口中七岁嫁给我的女子,已经去世了。”
“呀,怎么会呢?王爷不是很喜欢她才这么早娶得她么,那她应该生活得很幸福啊,怎么会这么年轻就去了,莫非,她是有什么疾病不成?”她讶异地开口,看见段云锦眼中的悔恨,恍若未闻般叹息,随即又自言自语:“不过,说喜欢,王爷还不是一转眼就有了王妃,可见天下男人都是这样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说着斜眼看了下琳琅,之前的艳羡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看不起。
“郡主,给你准备的房间就在这边了,你要不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在一起用膳。”琳琅委屈至极地看着段云锦,段云锦这般的说法,可见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下的,可是看见段云锦那张如同笼了一层寒霜的脸,她眼神缩了缩,继续对无忧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本郡主累了,不想一起用膳,我就在自己院子里用吧。”她大咧咧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携着琳琅安排的丫鬟往客房走去。
“王爷。”琳琅委委屈屈叫了一声,见段云锦没有搭理他,也不敢上前去纠缠,等待了良久,终于不甘地离去了,她如今再不是几年前那个可以和他没大没小的人了,她还记得,花音染消失那一天,段云锦来到她房里问她对花音染做了什么,那一刻,他的表情凶狠如地狱恶魔,虽然她抵死不承认,他最终也没把她怎么样,可是那样寒冰笼罩的眼神,还有之前几乎被掐死的恐惧,让她对于他,倒是害怕上了。
段云锦看着无忧离开的声音,脸上渐渐收敛了笑意,眉宇间的神色几乎淡得看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无忧郡主就是染儿了,明明长得不一样,或者说是性情也不一样的人,却偏偏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或许,他是太思念她了吧。
只是,怎么会是染儿呢,染儿她,早已经不在了。
而且,染儿这一辈子,也没有过郡主那般随性洒脱,想给别人脸色就给别人脸色,一点也不顾及的时候,他想起琳琅刚才隐忍而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若是染儿的话,只怕是被琳琅欺负的还不了手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王府里已经点起了宫灯,他瞥见不远处有小厮过来,在一瞬间把脆弱的情绪收拾好,抬起头,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王爷。
*这对夫妻之间貌似很奇怪,无忧离开之前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他们一眼,似乎不见多年前的黏黏腻腻,两人之间,汹涌着一条外人看不见的鸿沟。
五年前,琳琅处心积虑想要独占段云锦,如今得偿所愿了,怎么会是这样的情景了,就算是过了五年,她的名号前头,也要挂着她的名字,始终不是王府里的唯一。
她想不到的吧,她再怎么会争,也争不过‘死人’。
无忧津津有味地吃着麻婆豆腐,这样爽快的麻辣,让人的三万六千个毛孔都服帖起来,她舒服地眯着眼,咽下了口中的美味,也只有在京都,才能吃到这样地道的麻婆豆腐,而王府的厨子,似乎还是五年前那一个,味道依旧是那样的合她口味。
“郡主,你喜欢这道菜真是太好了,主子们都不喜欢这辣,偏偏每次都会上一盘,如今看到郡主吃了,只怕厨房里的老王头要乐坏了。”那个琳琅指派给她的小丫鬟在一边笑着喋喋不休的道。
“既然不喜欢,为何又要做了lang费。”她喝了一口汤,搁下筷子。
“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王爷吩咐的。”小丫鬟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自从五年前,王府巨变之后,府里除了那些家生的丫鬟外,都大换了一批,所以,对于主子的喜好,这些入府不久的丫鬟们并不是很清楚。
亦或是清楚也装着不清楚,多做,少说,明哲保身之道也。
“你叫小绿是吧,陪我出去走走吧。”吃了饭要走一走,以防积食,她这些年为了调理身子,越发注重养身之道了。
“是。”小绿乖巧地应道,跟着她出去了。
傍晚的风格外凉爽,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两人一路慢悠悠走着,王府里此刻日薄西山的景色也很迷人,看得人挪不开眼。
“郡主,那儿我们就不要过去了,王爷吩咐过我们不能进去的,而且,那边看起来很残破,要是弄脏了郡主的衣衫也不好。”小绿见她还要往前走,忍不住小声开口。
那是王府禁地么?
她抬头看去,原本平和的心跳在一瞬间就乱了,她记得这个地方,残破的院子最西边,有一棵梨树,这里,埋葬了一个噩梦。
见她并没有动弹,反而像是入神了一般,小绿焦急的上前,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若是被总管看见她带郡主来这里了,可是要受罚的。
无忧没有理会她的焦急,只是木然的把衣摆从她手里扯出来,一点一点,然后,往那个尘封的院子里迈了一大步,再一步
“郡主。”小绿眼见着她快要踏进院子了,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却不敢跟着迈进去。
她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一步步往主卧走去,手指搭在已经褪了色的门上,稍微用一点力,就能推开,那里面,靠窗的位子有一张小榻,是曾经的她最喜欢休憩的地方,还有,正中的床榻上,她的血迹是否已经变色
夜,静悄悄沉寂下来,破院的门上蒙上了一层灰,轻轻一用力,就能听见吱呀作响的声音,她屏住呼吸,正要推开,手,却被人握住了。
“夜深了,郡主为何在这里?”段云锦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深呼吸一口,抽回自己的手,用手绢擦了擦,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应道:“我不过是随便走走,见着这里和王府其他地方不同,一时好奇,忍不住想要看看。”
“不过是个破旧小院而已,没什么好看的,郡主还是请回吧。”段云锦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含浅笑的,如今,虽然没有板着脸,但是,微微皱起的眉毛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不好。
“哦。”她不置可否地应道,心知段云锦在这里,她是不能进去了,只是,内心却忍不住晒然,不会是因为心虚,所以不敢让人让自己看吧。
“郡主怎么来这个鬼地方了,若是睡不着,就去姐姐那里聊聊天吧。”清风徐徐下,依稀还有一个人影,等到她开口,才知道是琳琅,她什么时候来的,无忧蹙眉,或许,她是跟着段云锦来的,此刻,她的面色也显得不好,或许来到这个地方,触动了她的心事吧。
“王妃是说,这个地方不干净么?”就着清幽的月光,她一下子就看见了琳琅腰间别着的一枚玉佩,微微的半弧形,血般艳丽的颜色,心,一下子就泛起波澜,这是当初她送给段云锦的连理枝,他们一人一枚,如今,倒是戴在了琳琅的腰间。
她冷笑一声,是不是她的死,倒是成全了这对,狗,男,女,怨毒的情绪陡然爆发,她微微眯起一双眼,装出有些害怕的样子问道。
“王妃,你有没有听到,小孩子在哭?”
“郡主是听错了吧,王府里怎么会有小孩子哭呢?”琳琅只觉得额上虚汗直冒,这个无忧郡主,若不是知道她是夜国人,她们也从未见过面,她几乎都要以为,她就是专门来让她闹心的了,明明是黑夜,院子里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见,哪里来的小孩子哭啊。
“真的真的有哦,咦”她说着捂住嘴巴,一脸惊慌的样子。
天空中明月悬挂,如纱一般的月光笼罩着大地,本来,怎么看都是清幽的,偏偏这里太过寂静,杂草丛生,折射出了一种坟场凄凉的感觉,琳琅只觉得毛骨悚然,也顾不得去问她为何惊慌了,勉强的笑笑开口道。
“夜深了,我们还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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