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玉灵儿站在宽敞空荡的宫殿里,雏菊一声不响。

只不过才一天的功夫,她的身体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到玉灵儿给她提过的,曾经在明月宫里的情形,再加上刚才的那一幕,雏菊不禁一阵阵的胆颤心寒,腿软口干,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大早儿,雏菊在替玉灵儿梳洗的时候,趁着只有玉灵儿和她两个人在宫殿里,正竭力想要劝说玉灵儿赶快离开這是非之地,她才刚说了几句,一颗飞镖就从门外毫无预兆的飞了进来,伴随着那颗飞镖的,是明月宫主冷酷的声音,“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点儿。别以为我不愿意伤害你家小姐,就也可以包容你!”

那颗飞镖正好扎在雏菊头顶一寸处的柱子上,雏菊几乎吓昏过去。等她回过神来,明月宫主早已经走了。

“雏菊,”玉灵儿站起来,拉住了雏菊的手,上下检查着,“你没事吧?没伤到吧?”

雏菊轻轻的摇摇头,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她心想,明月宫主這样的脾性,实在让人难以消受。倘若有一天,玉灵儿真的惹到了她,怎么可能活命?上一次,她就差点儿丧命在這里。這一次,她们绝对不能再呆在這里了。

玉灵儿看出了雏菊的担心。她叹一口气,松开了雏菊的手,转身走到了大殿的窗前,轻声说,“雏菊,不是我不想走,而是,现在,我们该怎么走呢?我们又该走往哪里呢?爹爹,兰儿,湘雨,五爷,我们没有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消息。且不说爹爹哥哥他们,兰儿、陈老板和五爷他们,可是为了我们才来到這里的,我们怎么能不管他们,就這样走了呢?”

“小姐,难道,你是想在這明月宫等消息么?可是,我们又怎么可能在這里等到老爷、五爷他们的消息呢?”

“雏菊,如果文生真的像阿哲说的那样,从树林里出去后,就去救爹爹他们了。那么,他一定知道兰儿和爹爹他们所有人的消息。阿哲是他的手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他一定会在救出了爹爹之后,又去了祁州皇宫的。如此一来,五爷他们的消息,他恐怕也知道一二。”

“小姐,你是在盼望楚先生来明月宫?他会来么?先别说,他并不知道咱们在明月宫,……他不是说过,永世都不要到這里来了?”说着,雏菊的脸上露出了忧伤的神情来,“小姐,我们這样等下去,行吗?”

玉灵儿低下了头,“盼只盼,他能念及往日灵儿对他的痴情,细心追查,追出祁州城。我在路上给他留下了讯息。只要他追到那里,就会明白,我来到了明月宫的。”

“要是,”雏菊小心的看着玉灵儿,“楚先生追错了方向呢?他也许不知道,我们是从南门出来的呀!”

听到雏菊這么说,玉灵儿不由微笑了,“倘若,楚文生还能念及玉灵儿往日对他的情分儿,他就会知道我们是从南门出来的。雏菊,你是在担心楚文生对我已经没有了一点儿情分了么?”

“不,小姐,你不要這样想。楚先生对小姐不会没有一点儿情分的。他一辈子最爱的人都会是小姐的。”

“那,你在担心什么呢?”

“小姐,我是想说,我们不能就這样等下去。万一,我是说万一,楚先生真的追错了方向,我们岂不是要等很久?我们是在明月宫里,比不得在其他地方,”雏菊小心的看看外面,放低了声音说,“小姐,要是明月宫主对我们动起手来,……”

“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玉灵儿看向雏菊。

“我也不知道,”雏菊摇了摇头,“只是,我觉得我们不能在這里等。我看见她看向你的眼神,我就害怕。小姐,你不能掉以轻心呀!”

玉灵儿点了点头,“我也知道,我不该利用她对我的這种感情,可是,除了這里,我实在不知道哪里还能救你,哪里,还能容下我们。”

雏菊刚想再说些什么,忽听到门外的阿哲厉声说道,“你又来做什么?快走,快走!”

雏菊和玉灵儿都是一愣,相互看看,心里都想,不知道阿哲這是在和谁说话。

只听门外一个清脆娇嗔的声音,不屑地说道,“你神气什么?别搞错了,這里是我们明月宫,什么时候轮到你说這种话了?”

玉灵儿听的清楚,正是那个随着紫衣长老下山迎接自己,在五年前,就三番五次的帮助自己的紫铃。她连忙高声说,“阿哲,不准对紫铃无礼,快让她进来。”

只听紫铃在门外骄傲的哼了一声,很快走了进来。

“紫铃给小姐见礼。”紫铃走进来,看见玉灵儿,弯下腰,谦恭地说道。

“快别這样,紫铃。”玉灵儿连忙伸手搀起了她,“玉灵儿可受不起。”

“小姐,你可千万别這样说!你能如此看得起紫铃,已经让紫铃受宠若惊了,我哪里还敢恃宠而骄呢?”

玉灵儿无奈的笑了,“你看你,這样说,是和玉灵儿见外么?哦,对了,自从来到這里,阿哲就总是唯恐我出事,所以……”

“哼,”紫铃回头看一眼门口的阿哲,不屑地撇嘴说,“他要是能真的這么尽职尽责,就好了。”

阿哲在门口不服气的看一眼紫铃,也轻轻的哼了一声。

紫铃一眼横过去,“你还别不服气,我说的是真的。要是真的有人要来害你家小姐,你能像你家小姐说的那样,我就服你了。”

“這个,不劳你操心。”阿哲铁青着脸,反驳,“我也不需你服气!”

“哼,”紫铃冷冷一笑,不再理阿哲。她看向玉灵儿,浅笑道,“小姐,我家姥姥和宫主怎么都不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么?”

“听说,茶田的兄弟们在外面出了事,紫衣长老带着你的三个姐姐,出宫查看去了。至于宫主么,她好像是去了桃花谷。”

“這么巧?”紫铃诧异的垂下了眼帘,“难道,這竟会是真的?”

“什么?”玉灵儿奇怪的看着紫铃,关心地问道,“紫铃,你是在说宫主和紫衣长老同时不在這件事吗?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紫铃连忙笑笑,“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心里却在想,恐怕是真的了。要不,怎么会這么巧?茶园的人在這个时候,在外面出了事?這恐怕多半是茶园的人,想要引开紫衣长老的主意。只是,宫主也恰巧在這个时候去了桃花谷,是谁這么有能耐,能调动的了宫主呢?不知道這件事和桃花谷有没有关系?想到這里,紫铃又猛然叫道,“哎呀,不好!”

“怎么了,紫铃?”玉灵儿惊讶的看着紫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他们计划的這么周密,他们的人多半已经在這里了。想到這里,紫铃顾不得回答玉灵儿关切的问话,伸手拉住了雏菊的手腕,“你会功夫吗?”

雏菊对明月宫没有好感,对這里的人,也都没有好感。听了紫铃的问话,低头看了看被紫铃握住了的手腕,冷淡而疏远的摇了摇头。

“怎么办?”紫铃更顾不上理会雏菊对自己的态度了。她着急的低下头,心想,“怎么办呢?只有我和那个愣头青两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紫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紫铃脸上焦急的表情,玉灵儿禁不住拉住了紫铃的手,“虽然,可能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你说出来,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商量个对策呀。”

“小姐,请你喝茶!”紫铃还没有回答,玉灵儿就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说道。

玉灵儿仍然在看着紫铃。她头也没转一下地说道,“谢谢你,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紫铃却是一愣,转头看向那个端着茶盘,跪在地上的宫女。那宫女也在抬着头,看着她。

“紫铃姐姐,紫衣长老有事叫你过去呢!”那宫女笑意殷殷的说,“你快点儿吧,她好像很急呢。”

“姥姥?”紫铃警惕的看着那宫女,“姥姥不是被茶田的人叫去了么?”她松开了玉灵儿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紧紧的盯向了那小宫女,问道,“说,到底是谁让你叫我的?”

那小宫女抬头看向紫铃,一脸天真而无邪的笑。忽然,她手一翻,打翻了手中的茶盘,从茶盘底下抽出了一根软刺来,“姐姐,你休息一下吧!”

猛然见到這样的场景,雏菊不禁吓的“啊”了一声。紫铃却不慌不忙,早有防备的伸手擒住了那小宫女的手腕,“哼,你胆子不小,竟然敢来袭击我了!”说着,手腕用力,掌心向外一翻。那小宫女立刻痛的啊了一声,重新扑到在地。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這时,雏菊看着前面,又惊叫一声,不顾一切的扑向了玉灵儿。紫铃的动作也不慢。她也立刻放开了小宫女,一个飞龙潜水,扑倒在地,伸手搂住了玉灵儿主仆,就势向旁边滚去。直到這时,一直站在看着紫铃冷笑的阿哲,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拿着长剑就扑向了紫铃。

“你想要干什么,阿哲?”玉灵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被紫铃和雏菊紧紧地搂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看见阿哲拿着剑,向着自己和紫铃冲了过来,她不禁大声喝止道。

紫铃快速的从地上扶起了玉灵儿和雏菊,将她们护到身后,一边,又大声对阿哲说,“你发什么神经啊?真正的敌人在你身后呢!”

阿哲惊讶的转回头去,才发现大殿里的罗幔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向所指,正是玉灵儿和紫铃。

“是呀,柱子,他刚才差点儿杀了小姐呢。”雏菊也连忙证明。

阿哲尴尬的眨了眨眼睛,连忙转身和紫铃站到了一起。

“我是要玉灵儿的命来了,识相的,都赶快给我让开!”长剑摆开,那男人冷冷的说。趁机,地上的小宫女爬起来就向外走去。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茶马古道兄弟。”紫铃冷冷的看着来人,“茶兄,你们兄弟三人,不会只来了你一个吧?”

“紫铃姑娘所料不错!”另一个声音立刻从另一侧罗幔后传了过来,“茶马古道,是从来都不会分开的!”

“茶马都出来了,古道,你是想躲在暗处,偷施诡计吗?”

“本来是想的,”又一个男人,手拿折扇,竟然从宫门外走了进来。“既然,让紫铃姑娘猜到了,就没有什么意思了。紫铃姑娘,咱们也知道,你向来对玉灵儿小姐很好,可是,你也该清楚,咱们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咱们整个明月宫,你最好不要执迷不悟!”

“哼,你们疯了吗?”紫铃冷冷的回答,“难道,你们不知道玉灵儿小姐是宫主的贵客吗?你们就不怕宫主知道了你们的所作所为,将你们碎尸万段吗?”

“就是知道她玉灵儿在宫主的眼中太金贵了,咱们兄弟才舍了命到這里来的。紫铃姑娘,你心里清楚這是为什么。咱们兄弟敬重你是长老的弟子,也不来和你为难,你快点儿闪开!否则,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伤了你,咱们可也不好向紫衣长老交待。”

“哼,你们连宫主都不怕了,还会怕我师父么?”

“紫铃姑娘,你错了。咱们不是要和宫主作对,咱们是为了救宫主,救明月宫。”

“敢问几位,玉灵儿做错了什么?要你们這么兴师动众的,赶来杀我?”玉灵儿不解的看着茶马古道兄弟。

“你没有错,错的是你那张脸!”古道冷冷的看一眼玉灵儿,说道,“倘若,你再也不来明月宫,咱们兄弟也不会和小姐过不去,可是,你又回来了!”

玉灵儿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紫铃大声说,“茶马古道,你们不要执迷不悟了。要是你们敢伤小姐一根头发,宫主知道了,都要铲平你们茶园!”

“哼,为了明月宫,就是牺牲整个茶田,又有什么了?!”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杀了小姐,就可以解决你们所担心的问题了吗?”

“這个,你比我们心里清楚,还用我们兄弟说吗?”

“不,我不清楚。”紫铃大声说,“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们出了這样的主意,但是,你们這样做,是没有用的。”

“紫铃姑娘不要多说了,咱们兄弟今天不杀了玉灵儿,是不会回去的。”最先出来的茶忽然开口说道。

“那你们就别怪紫铃不客气了!”紫铃手一挥,手里忽然多出了两条儿蓝绸,只见她左脚向前跨了一步,右手上扬,左手下垂,双眼露出了杀机。

“紫铃姑娘是仗着自己是紫衣长老的弟子,觉得咱们兄弟不敢和你交手么?”茶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紫铃不敢!紫铃只是想要代姥姥保护好小姐。”

“那,咱们也只有得罪紫铃姑娘了!”茶冷冷的说完,立刻便要动手。古道连忙拦住了他,“紫铃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们兄弟可全都是为了明月宫!”

“哼,你们也都清楚,一切都是宫主的意思!你们和小姐过不去,又有什么用呢?”

“這么说来,紫铃姑娘,茶马古道兄弟只有得罪了!”站在右侧的马忽然攻了过来。阿哲让过紫铃,持剑接下了他第一招。“要想伤到小姐,你们的功夫还差了一截!”

“茶马古道,”紫铃又高声叫道,“不是紫铃不识相。你们就這样杀了灵儿小姐,宫主若是问起来……”

“這个不劳紫铃姑娘操心了,這个自会有人向宫主解释。咱们是自己人,还请你不要执迷不悟。”说着,人让过紫铃,逼向阿哲。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们!”茶想要绕过紫铃,攻向阿哲,可紫铃却偏偏不让他如意。她忽然一撒手,手里的绸缎立刻天女散花儿一样散开了。散开便散开,它们却并不垂向地上,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左右分开,从两侧去包抄击打茶。

茶连忙向后一退。古道闪身过来,挥开折扇,荡开了紫铃对茶的攻击。

“紫铃姑娘,古道最后请您三思。”

“不用了,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紫铃说着,挥袖又打了出去。

雏菊趁机连忙拉住了玉灵儿的手,“小姐,我们快走!”

“哼,别做梦了。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马挥剑荡开了阿哲劈过来的剑,冷冷的大声说。

阿哲一反手中的宝剑,挡在雏菊和玉灵儿的前面,轻声说道,“雏菊,你护着小姐,躲在我背后,千万别出来。”

紫铃也飞身回来,挡在了玉灵儿的前面。

“紫铃姑娘,你是铁了心,要和咱们作对么?”古道看着紫铃,不悦的质问。

“我说过了,我只是在执行姥姥的命令!”

古道冷冷的盯了紫铃几秒钟,“那,你就只能陪着她一块儿死了!”说着,一挥折扇,茶马二人立刻闪身站到了他的两旁。三个人并在一排,虎视眈眈的看着玉灵儿等人。阿哲注意到,茶马二人的步伐正好一反一正,拿剑的方向也恰恰相反。他不由想到了,楚文生曾经给他讲过的正反两仪剑法。只是,他向来是一个人,所以,也从来没有练过。眼前這两个人,使得倒好像是两仪剑法。他悄悄伸脚向左移了一下,悄声对紫铃说道,“他们用的是正反两仪剑法。”

紫铃立刻明白了阿哲的用意。她不着痕迹的向右移了两下。如此一来,阿哲和她便背靠着背,正好将玉灵儿和雏菊两个人夹在了中间。而且,彼此都不用再担心背后的事,因为,那些事对方都会处理。

“你很不错,竟然破了咱们的剑法。”茶冷冷的看着阿哲,出口夸赞道。

“可惜,已经晚了。”说着,古道的折扇猛然向前一伸,在四人的面前一晃,收了回去。

“不好!……”玉灵儿心里的念头才刚冒出来,身子就被架空了起来。原来,阿哲和紫铃也意识到古道要用阴招儿了,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要快撤。

“想走?没门!”茶马兄弟立刻追了过来。

四人已经走到了宫门口。眼看茶马兄弟杀了过来,紫铃用力将玉灵儿向雏菊的怀里一推,“快带着你家小姐走,我们再抵挡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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