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楚文生遣走了阿哲,陈皓也派出了向乔府里的伙计们发出信号的手下。

接到陈皓的信号儿,湘雨高兴极了——她想,玉灵儿终于开始行动了。湘雨自小儿跟着跟着皇帝等人习武,然而,在皇帝的治理下,天朝一直都太平无事,即使边疆有战事,也轮不到她出马。所以,她的武艺根本就得不到发挥。然而,自从认识了玉灵儿,湘雨的生活便开始丰富多彩起来。她竟然爱上了从来都不感兴趣的诗词,开始好奇隐藏在诗词背后的故事;自从玉灵儿出了宫,她的武功也有了小小的用场——用来教训一下街头的市井无赖。這次,随着玉灵儿来到祁州,她想,這次终于可以痛快地厮杀一场了。這个机会,终于给她等到了。

乔玉海把陈皓传来的消息告诉给湘雨之后,她就拿剑跑到院子里去了。乔玉山怕湘雨沉不住气,连忙到后院去调兵遣将;乔玉海则进了乔老爷子的房间,去说服老爷子,外间里,两个媳妇儿马不停蹄的收拾着东西。

“什么?走,你们都走吧,我不走,我要让玉坠儿看着,我是怎么死在她手里的!”

“爹,您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呢?她要是在乎您死不死的,就不会把您关起来了。”乔玉海耐心的劝说。

“唉,我怎么会生了這么一个不孝女出来!灵儿,這孩子,从小就……我,我有什么脸,去见她?”

“爹,”乔玉海耐心有限,“你要是不走,灵儿不就白回来了?她千里迢迢的,您以为她图好玩儿吗?要是您不出去,湘雨不也白为了您冒了這么大的险?”见老爷子老泪纵横,只是摇头,乔玉海禁不住说,“得,我马上就把湘雨也叫进来,让您的干闺女陪着您一块儿死。”

大夫人见儿子没了耐心,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瞪他一眼,劝老爷子道,“好了,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這个坎儿,可是,灵儿回来救我们了,你就忍心让她看不到你?你聪明了一辈子,這会儿怎么不想想,她千里迢迢的费了這么大劲儿的回来,不就是想看看你?”

老爷子不作声了。湘雨在外面练着剑,听了厅堂里的对话,也忍不住要冲进去劝说。這时,一名侍卫听到声音,探头探脑的走过来,站在湘雨的身旁,朝着厅堂的方向伸长了耳朵。湘雨看了生气,一剑横过去,“干什么?”

那侍卫心里对湘雨怕的很,但心里终究是不服。听到湘雨的问话,他横了湘雨一眼。要搁在平时,湘雨也就不计较了。可就在這时,她忽然看见乔府门外升起了一道蓝色的火焰,虽然是转瞬即逝。但她却看得一清二楚。她高兴的叫了一声,看着那侍卫,挺剑刺入他的喉咙,“敢横姑奶奶?找死!”

众侍卫见湘雨突然撒泼,不由愣一下。有几个不怕死的,扯剑就围了上来。湘雨看见這样的阵势,不怯不惧的朝着厅堂大声笑道,“二哥,你好了没?妹妹可要先开杀戒了。”

乔玉海正因为老爷子不说话而着急,听见湘雨的话,他便知道,是玉灵儿他们带人杀进来了。此时,乔玉山正好带着人慌慌忙忙的走了进来,“玉海,看见信号了吗?”

乔玉海伸手拿过宝剑,边向外冲,边说,“大哥,把爹架走。你带人保护大嫂她们吧。”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进了院子,加入了厮杀的行列。跟着乔玉山进来的人,自动分成了两组,一组抬起老爷子就向外走,另一组也随着乔玉海杀了出来。

那些侍卫们,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一群人冲着大家就杀了过来。他们都是皇家侍卫队里抽调出来的,自从被派到乔府里当差,平日里也不再训练,一心只想着怎样来敲诈昔日的祁州首富乔老爷子,胡作非为了,哪儿会想到今天有如此之祸?而,乔玉山带来的這些人却又不同。当初,玉坠儿为了监视乔玉山,将他的人几乎都收买了。這次回祁州,那些人几乎让乔玉山那陈皓的人来了此大换血。陈皓虽然只是一个布商,却深知商场如战场的道理,再加上他有海外的生意,要时时防备被劫。他的下属们也因此个个都练就了一身功夫。這一次,他们跟着乔玉山来到祁州,大家心里都明白,這是陈皓给玉灵儿面子。那玉灵儿说不定日后便是他们的三奶奶。這是一个效命表现的好机会。像湘雨一样,他们等這一天也等的有点儿不耐烦了。

湘雨长這么大,也没有這么痛快地杀过人。见侍卫们一层又一层的冲过来,她兴奋极了。只见她持宝剑专往人多的地方冲杀。只见她手起剑落,不一会儿,便浑身溅满了鲜血。乔玉海也看到了湘雨的英勇,他想提醒她不可冒险,但,官兵越来越多,他,分身无术了。

湘雨杀的开心,却不知不觉就杀到了敌人的中心处。众人的剑层层叠叠的朝她挥过来,开始,她还能一一挡开,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渐渐的,她的剑法开始混乱。眼见一个不小心,就要受伤,湘雨禁不住想,苏白等人果然是有远见,怪不得他们一再说不让自己招惹玉坠儿呢。先前开杀的时候,她还想要陈皓他们晚一会儿到,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神勇。可是,此时,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在期盼陈皓他们的到来了。

侍卫们也看出了玉坠儿的剑法一乱,他们默契的互相看看,杀的更猛了。這时,一个侍卫趁着对面的侍卫挥出长剑的时候,也刺向湘雨。丽儿和乔玉海看见湘雨陷入了困境,伸手从怀里拿出飞镖,便掷了出去。然而,官兵太多了。丽儿还是不能马上到达湘雨的眼前。眼看自己就要被砍伤,湘雨审视一下自己的前后,心想,只能让后背受伤,等這一剑过去,再宰了后面那小子了。她一剑挥出,便刺向前面对她使剑的侍卫。這时,只听得门外恢恢儿几声马匹的嘶鸣,湘雨一转头,只见从门外掷进来一把长剑,正中身后那侍卫的心脏。湘雨看得清楚,正是陈皓率人杀了进来。湘雨的精神一振,剑法瞬间就恢复了伶俐。

陈皓骑着马杀进来,边往里闯,他边大声说,“哈哈,果然是一块儿好钢!”

湘雨以为陈皓是在笑话自己吹下了大话,不由边杀边反驳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会掷掷剑罢了。”

陈皓一进门就看见湘雨宰奋勇杀敌,他那句话本来是夸奖,但没想到湘雨竟然理解成了讽刺。他不由一愣,手下便慢了下来。旁边的一名侍卫伺机便挺剑刺了过来。湘雨看见了,纵身跃起,刺向那侍卫,一边,她回头看看震惊的陈皓,得意地笑道,“我们扯平了。”转身又去杀别处的侍卫。陈皓看见湘雨别具风情的笑容,不由得心里一荡。旁边,楚文生大声说,“快关闭大门,别让他们逃出去送信儿。”

湘雨刚杀了一个侍卫,听到楚文生的话,回头奇怪的看了看他,发现是个陌生的面孔,她不由愣了一下。陈皓却已经吩咐手下,去关门。楚文生不理会湘雨看向自己的目光,淡淡地说,“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

湘雨点了点头,挺起长剑,又杀了过去。這时,侍卫们早伤亡了大半,剩下的人看见乔府内又来了那么的援兵,心里都已经怯了。不大一会儿,他们就纷纷举手投降了。陈皓命大家围成一圈儿,将侍卫们圈到中间,站着。眼看战斗结束,乔玉海连忙拎着宝剑走了过来,看着魁梧的陈皓拱手说道,“這位肯定就是如雷贯耳的陈老板了。”

陈皓也双手抱拳,“不敢当!”他看见乔玉海双手只剩下了五根手指,“這位一定就是义薄云天的乔二哥了。”

乔玉海连忙说,“惭愧惭愧!”

湘雨走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哎呀,你们两个怎么這么酸呢?快点儿说说看,灵儿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陈皓愣了一下,转身看向楚文生。楚文生一直远远的站着,此时,注意到陈皓看了过来,他也不转头,说道,“我们不能硬闯下去了。祁州的四个城门,都是由前进的巨石打造而成的,如果,门卫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是冲不出去的。”

“我才不相信呢!”湘雨看着陌生的楚文生,大声说,“三年前,我天朝的大军不就打了进来?”

楚文生看了湘雨一眼,说道,“当时,贵军是趁派人强行爬上了城墙,强行开了城门。我们這么多人,一是要想爬上城门不可能,二来,在城门口进行厮杀,只能招徕更多地侍卫。祁州城不比在乔府,到那时,侍卫只能越来越多,到那时候,我们再想脱身就难了。而且,我们這么多人,想要诈开城门,也是不可能的。现在,那些侍卫们恐怕已经有逃脱掉,去玉坠儿那里报信儿的了。我们只能快走。”

陈皓点了点头,看着乔玉海说,“不错。如果我们要乔装改扮一下,骗过玉坠儿的耳目,出城门是最好的办法。”

乔玉海皱眉说,“可是,我们怎么改扮呢?這么多人,无论怎么样,都是很惹人注意的。”

楚文生转身看向被陈皓的属下围在圈里的侍卫们,说,“陈老板,你们赶快换上他们的衣服吧。”

陈皓点点头,转身去吩咐属下。乔玉海吃惊的看着楚文生,“他们都可以换,可是,娘年纪大了,大嫂怀有身孕,……”

“只要陈老板等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就行了。”楚文生说,“你还不知道,三夫人刚刚被葬在城外的树林里,我想,此刻国王派出守灵的人应该已经出城了。我们可以骗门卫们说是奉了玉坠儿的旨意,前去吊丧。”原来,玉坠儿终于还是就地埋葬了自己的母亲。然而,這一消息,乔玉海他们都还不知道。

“你说什么?三夫人死了?”乔玉海瞪大了眼睛,“她,是怎么死的?”乔玉海实在是太恨玉坠儿母女了,此时,他知道了三夫人的死讯,却仍旧不能叫她一声三妈。

“是玉坠儿劈死的。”

“你说什么?”乔玉海和湘雨异口同声地惊讶的叫道。乔玉海问过這一句后,难以置信得看看楚文生,沉重的叹一口气,不再说话。湘雨却接着叫道,“這个玉坠儿还是人吗?她怎么能又杀了自己的母亲?”

“我想,她只是为了自卫,也不是故意的。”楚文生沉重的说。“我想,你也赶快收拾一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湘雨摇摇头,说,“我没有什么东西收拾。”她好奇的看着楚文生,“你是谁呀?灵儿他们现在哪里?”

楚文生看看湘雨,“灵儿,在祁州皇宫里。”

湘雨大吃了一惊,“你说什么?灵儿怎么到祁州皇宫里去了?玉坠儿不是在哪里吗?”

楚文生点了点头,“如果,她不去皇宫,我们怎么能這么顺利的与你们里应外合呢?此刻,恐怕玉坠儿正全力以赴的对付灵儿呢吧。”

湘雨瞪大了双眼,“可是,你们怎么能让她去呢?玉坠儿這个可怕的女人会杀了她的!你们疯了吗?为什么同意让她去?”

楚文生想不到,湘雨会這么在意玉灵儿。他奇怪的看着湘雨,不知道她是故意让他這么以为,还是真的担心极了玉灵儿。此时,陈皓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湘雨立刻扑了过去,“喂!你是怎么看好灵儿的?你怎么让她去了皇宫?”

陈皓看看被湘雨的小手抓住的可怜的衣领,没有作声。湘雨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松了手,又问一遍,“你怎么能答应她去皇宫?玉坠儿那条毒蛇,怎么可能会饶过她?灵儿虽然聪明,可是,她毕竟太善良了。”

陈皓看着湘雨,柔声说,“你别担心。你表哥和苏先生他们都在灵儿的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等救了乔老爷子他们出了祁州,我便去救灵儿他们。”

“你说的好听,”湘雨的眼里带了泪水,“灵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這,”陈皓没想到湘雨這么要强的女人竟然说哭就哭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這时,乔玉山兄弟也带着家人走了出来。看见湘雨流泪,乔玉海知道,湘雨从小生长在皇宫,没有爹娘,亦没有兄弟姐妹,好不容易来了个投脾气的玉灵儿,她终于开心了起来。如今,听到玉灵儿进了虎口,是真的着急了起来。他也害怕乔老爷子听到玉灵儿去了皇宫的消息,又不走了,连忙安慰湘雨说,“湘雨,你不必担心。以灵儿的聪慧,坠儿根本不是对手。”一面悄悄用手给湘雨指了指老爷子。

湘雨仍不放心,小声说,“你们不是说,坠儿最善于使阴招儿吗?灵儿那么率直的人,怎么会防备她那些东西?”

楚文生這才看出来,湘雨是真心的。他不由得也出声安慰道,“灵儿虽然率直,却是聪明至极,而且,她了解坠儿,你放心好了,一时半会儿,她不会落在下风。”

湘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乔玉山说,“大哥,我们赶快出城吧,等安顿好了干爹,我就……,”她看看乔老爷子,终于没有说出来。

乔玉山连忙点点头,说道,“湘雨说得不错,我们大家赶快离开吧。”

众人抬了乔老爷子等人,打着玉坠儿的旗号,顺利地出了城门。但是,由于乔老爷子等人,大家行走的非常缓慢。等大家来到白天玉灵儿挟持三夫人的树林的边缘的时候,夜已经过了三更了。

楚文生忽然停下了,对陈皓说,“已经走到了這里,我想诸位安全的多了。不过,明天天一亮,诸位就太惹人注目了……”楚文生知道陈皓是个精明的商人,许多事不用自己说明,他便可以明白。

果然,陈皓拱拱手说,“多谢楚先生相助。陈某会想办法的。只不过,倒是先生此去……”他小心的看了看湘雨,没有说出来。但是,湘雨还是看到了他的目光,奇怪的问道,“看我干什么?”

楚文生没有接话,先说道,“你们还是要改行装,以免太过招摇,而且,玉坠儿此时只怕知道了我们的计谋。”陈皓点了点头。楚文生继续说,“我此去,一定竭力将她带出来,与大家尽快会合。”

陈皓转身从身后马匹的袋子里掏出几个柱状的小东西,递给楚文生说,“保持联系。陈皓一定恭候大驾。”

楚文生拱拱手说,“不论怎样,请陈兄等我到明晚三更,如若,明晚三更,我没有去找陈兄,再请陈兄想其他办法。”

湘雨此时也意识到楚文生要去干什么了,她连忙走过来说,“我和你一起去。”

从刚才的厮杀中,楚文生已经看出湘雨的功夫不弱,只是他知道皇帝等人的工夫已经对付任何情况。于是,他说道,“城中已经有了三位好帮手,姑娘就不必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她带回来的。”

湘雨嘴一噘,“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以为你是谁呀?”

楚文生听到這句话,不由低下头去。陈皓知道楚文生因为三年前的事,一直觉得愧对玉灵儿,现在,他很不愿听到這样的话。他连忙扯了扯湘雨的衣角,让她不要乱说话。湘雨也发现了楚文生的变化,连忙住了口。

楚文生重新抬起头,朝着乔老爷子的轿子叫了一声“师傅”,说,“师傅,我去了。”這一声师傅,立刻让湘雨想起了楚文生的身份,她指着楚文生,张大了嘴巴。陈皓伸手扒拉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吱声。湘雨瞪一眼陈皓,却乖乖的没有叫出来。

乔老爷子恩了一声,没有说话。楚文生转身大步向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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