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坠儿一夜没有走出玉灵儿的寝宫,苏白不禁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是,想到玉灵儿和玉坠儿之间的对话,他又不好进去检查。夜里交班的时候,他特地把這件事告诉给了皇帝和李乐,好让他们加紧防备。這一夜,三人都没有听到寝宫里有什么动静。但越是這样,他们越是担心的厉害。天刚蒙蒙亮,苏白就忍不住在宫外高声叫道,“娘娘,天亮了!外面玉兰花儿开了,你要出来赏花儿吗?”其实,哪里有什么玉兰花儿开,不过是三人实在是担心玉灵儿的安全,胡乱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寝宫里没有回答,三个人心里暗暗吃惊的对视一眼,苏白更大声的重复了一遍问话。还是没有听到回答。三人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起大步走进了殿里。

寝宫里安静的很。皇帝等人走进来,一眼便看见玉坠儿躺在地毯上,仍在昏睡。皇帝大吃一惊,转身便看向玉灵儿的床榻,那里哪儿还有玉灵儿的影子。只见床上的被子半掀开着,而玉灵儿和雏菊已经不知了去向。皇帝這一惊非同小可,脸色立刻和苏白的名字一样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這样?”皇帝震惊的看向苏白,勃然大怒。

苏白看着玉灵儿的空床榻,第一次毫无注意的摇了摇头。

李乐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但他闪动目光,冷静的看向寝宫里的门窗。窗子都关的很好,微微的皱一下眉头,他忽然大步就向着行宫的旁边的偏殿里走去。皇帝一愣,苏白已经说道,“是迷津散!這种东西混在禅香里,最让人分辨不出来。没想到,在這深宫大院里,竟然有這种东西。”皇帝的功夫虽然比苏白高出一截,见识却到底因为久居深宫,也差了一截。

“祁州這座皇城,能算得了什么皇城?”皇帝不悦的回答。转眼,李乐却已经回来了。苏白连忙问,“弄熄了?”

李乐点了点头。苏白说,“窗户……”

“我已经把偏殿里的都打开了。”李乐面无表情地回答,看向了地上的玉坠儿,“偏殿还有一个通向外面的门。”

苏白点了点头,说,“我去打盆凉水过来。”原来,這迷津散的毒性,只要一沾凉水,立刻就会散去。

皇帝看着李乐,恍然大悟的说,“他是从哪里带走灵儿的。”

李乐不明显的点了一下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都心思重重的皱紧了眉头。

不大一会儿,苏白就端了一个金色的面盆走了进来。那面盆里放了一条干干净净的白毛巾。他将面盆放在玉坠儿的旁边,捞起毛巾在玉坠儿的连忙淋了几下。

玉坠儿惊醒过来,看见苏白,她的脸上不禁显现出奇怪的表情来,“怎么会是你?”忽然,她看到了外面的天色,吃了一惊的问道,“楚文生来了,是不是?他昨天晚上来了,是不是?”

苏白沉着脸,冷冷的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玉坠儿扶着身边的凳子,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看四周,问道,“灵儿呢?她人呢?”

“這正是我要问你的,”皇帝生气的皱起了眉头,“是谁在禅香里加了迷津散?楚文生什么时候到的?”

玉坠儿惊疑的看着皇帝,口吻里却是不惊不惧,“是我,你要怎么样?”

皇帝一把拎起了玉坠儿,“你对灵儿做了什么?”

“灵儿?你的担子好大!竟然敢称贵妃娘娘的名讳!”

皇帝愣了一下,玉坠儿冷冷一笑,接着说,“我就说,以灵儿的性子,怎么可能得宠?她虽然长的漂亮,只可惜,她生就了一副直性子。在争斗冷酷的宫廷里,她那样的人,会让其他妃子想尽各种方法害死的!”

皇帝丢了玉灵儿,心里正气得要命。此刻,他没工夫给玉坠儿磨牙口,只见他狠狠地将玉坠儿摔下去,大声说,“叫祁州王来见我。”

苏白看看皇帝,慢慢地向外走去。李乐看看玉坠儿,轻声说,“不妥。还是问她。”

皇帝和李乐、苏白两人相处已久,皇帝在想什么,苏白和李乐都清清楚楚。李乐话说的虽然简单,皇帝却也知道他在说什么。皇帝丢了玉灵儿,心里疼的很,他命令苏白宣祁州王见驾,就是要以自己天朝皇帝的身份,镇压祁州王,让他赶快派人去寻找玉灵儿。李乐和苏白却深感不妥。一是,這里毕竟是祁州。如果祁州王知道皇帝只带了這两个人就来到了离京城有千里之遥的這里,难保他不打坏主意;其二,就是祁州王害怕他,玉坠儿一心要伤害玉灵儿,她那么了解玉灵儿,如今皇帝报了身份,她一定会故技重施,不惜一切代价的说服祁州王,留住皇帝,等待玉灵儿回头再次落网。而且,他们还不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玉灵儿是不是真的遭了难,还不可知。

苏白转身去请祁州王,正是要给皇帝清醒的空隙。李乐向来冷静,他恰当的提醒,更是会帮助皇帝明白目前的形式。清醒的皇帝忽然想到自己差点儿一怒为红颜,失去理智,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此紧张暴怒,是自从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他忍不住心想,灵儿呀,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负了朕对你的一片真心。

“你确定昨夜来的是楚文生?”李乐转头问玉坠儿,“他大概是什么时候到的?”

玉坠儿认定了玉灵儿贵妃的身份是冒充的,此刻,她也不再害怕李乐等人仗着天朝的国威威慑自己了,“我本来是想要毁掉灵儿的容貌的,可是,他忽然就来了。他那么狠心,只一下,我就昏了过去。其实,我不过是想引他出来而已,我知道,他就跟在灵儿的身边,可是,……這个狠心贼!”玉坠儿又爱又恨的半自言自语地说,“人家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儿,你干什么這样躲人家?你以为,你带走了她,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们了吗?”

皇帝和李乐对视一眼,心想,好悬,原来這玉坠儿果然没安好心。她也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楚文生。只怕,那人不是真的来救灵儿的。不知道他带着玉灵儿,会去哪里。

玉坠儿看透了皇帝的心思,“楚文生带走了灵儿,你就别想在得到她了。楚文生恨不能和灵儿天天在一起。要不是国王的圣旨,谁都别想分开他们。”

“灵儿小姐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李乐看见皇帝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连忙打断了玉坠儿说。

“没错,她不是。”玉坠儿说,“你以为她真的恨文生吗?不,才不!你不知道文生是什么样的人,灵儿不可能恨他的。她只不过是想让文生给她认错。文生已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心就变了。”玉坠儿看着皇帝,“你不是很看不起我吗?怎么样,现在你和我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感觉怎么样?”

皇帝看着玉坠儿冷冷的说,“你不用花言巧语,我相信我的灵儿。”

玉坠儿哈哈大笑,“是吗?那你就等着你悲惨的结局吧。我保证……”

“发生了什么事?”玉坠儿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老国王匆忙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可以想象,老国王是怎么抖动着他肥胖的身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

玉坠儿看着皇帝,眨了一下左眼,悄声说,“你不想和我合作,都不行。你放心吧,我给你机会。我也不会揭穿你们的。”

皇帝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只见玉坠儿张开双手,转眼边满脸是泪的扑向正风尘仆仆从外面走进来的老国王的怀抱,“陛下,”她泣不成声地扑过去,“您要救救我的姐姐呀,她竟然被坏人虏走了。”说着,俯到国王的怀里大哭。苏白走在国王的身后,玉坠儿看见他,嘴角一扯,看了他一眼,继续嚎啕。

苏白翻了一下白眼,心想,还真是一位演戏的行家,站到李乐的身边,展开折扇没有说话。

老国王吃力的抱着玉坠儿的身体,难堪的看看皇帝和李乐,安抚道,“爱妃莫哭,快给寡人说说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玉坠儿抹抹眼泪,顺势坐到凳子上,说,“昨天,坠儿见到姐姐,心里很是高兴。加上姐姐白天在树林里也说了不少我们姐妹小时候的情形,坠儿心里感动,便想晚上来姐姐這里叙旧。陛下您不知道,小时候,我曾经和姐姐同塌而眠。那时候,我们姐妹连洗澡都是一块儿的。”

老国王听得连连点头,充满了色欲的脑海里,却禁不住是玉灵儿洗澡时的情形。玉坠儿继续说,“昨天,我本来是找姐姐一起洗澡的。谁知道,我正想给姐姐脱衣服,忽然,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个坏蛋,把坠儿打昏了,将姐姐劫走了。”玉坠儿又假哭起来。

老国王连忙拍她的背,进行安抚,“爱妃,别哭,别哭。不是有這三位高人在這里吗?那坏人是怎么得逞的呢?”

玉坠儿噘着嘴巴,轻轻啐了国王一口,“我们姐妹洗澡,岂能容他们在旁边?”

老国王恍然大悟,“是呀是呀,寡人糊涂了。那坏人如此猖狂,竟然敢到本王的后宫里来偷人,简直胆大包天。”

皇帝想说什么,玉坠儿却打断了他,她拉着老国王的手,央求道,“陛下,坠儿刚刚失去了母亲和家人,這唯一的姐姐不能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了,求求您,请您让坠儿亲自带人去查找姐姐的下落吧。”

皇帝等人对视一眼,心想,這个玉坠儿果然是好手腕儿,這样的话儿,她都能说得出来。

老国王有些犹豫,“爱妃,你要出宫亲自寻找你的姐姐么?要不,还是多派些侍卫队去寻找吧,你一个贵妃娘娘多么不方便呀。”

玉坠儿知道,老国王是担心自己出了宫,宫里便没了他的乐子。可此时,玉坠儿可不想管這个,她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哭泣道,“陛下,坠儿只剩下姐姐這一个亲人了,怎么放心被人去找?谁知道,那歹人对姐姐生了什么坏心,倘若,坠儿去迟了,姐姐遭了不幸,坠儿从此就……”她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老国王只得说,“好好好,一切都依爱妃。”

玉坠儿這才破涕为笑。“陛下,臣妾刚才和這三位天朝的侍臣说过了,他们也不怪我们没有保护好姐姐,只想和臣妾一起尽快找到姐姐,陛下,這是天朝对我们的恩赐,你要恩准才行啊。”

听到玉坠儿的话,皇帝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嘴上却没有作声。虽然,他并不想和玉坠儿合作,但是,他也确实很想快点儿找到玉灵儿,以免像玉坠儿所说,“歹人使坏”!

老国王看看皇帝等人,连忙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這件事,还请三位多多担待,不要告诉皇上才是。以三位的才能,再加上爱妃,贵妃娘娘一定很快就有下落的。”

苏白摇着折扇,不耐烦地说,“那就请国王赶快下旨寻找娘娘吧。”

老国王忙不迭的答应着,向外吩咐。玉坠儿看着苏白,笑了。她不再认为玉灵儿是贵妃娘娘,看到老国王紧张的神情和苏白一本正经、仿佛玉灵儿真的是什么贵妃娘娘似的样子,她不禁微微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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