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翀调岗, 去广州做开荒牛, 这事在公司引起不小的波动,张副经理突然高升顶替其位置,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程翀哑巴吃黄连,不能对人说他被发配是因为得罪了大股东的女朋友,那事于他不光彩。可为了防止程翀倒打一耙,仇绍仍是在职位和利益上给了许诺,让程翀对比利害关系后, 心甘情愿的接下这份差事, 只是不好消化。
程翀走后没几日, 仇绍和周垚的关系不胫而走, 这倒不是程翀说的,而是有同事看到周垚上了仇绍的车。
公司从未有一个女同事坐过仇绍的车, 这两人到底是周垚入职后开始, 还是之前就好上了,众人不得而知。
公司一向不反对同事之间谈恋爱结婚, 一天八小时在公司, 还要额外加班,个人交友时间和空间受到压缩,如果不在内部发展很容易就会大龄剩下一族,换作别的公司倒还好说, 可毕竟是在婚恋网站,怎能连内需都搞不定?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客服部根据业绩考核选出三个顾问人选, 周垚和容小蓓都在列,开始有很多人说周垚是靠关系上来的,容小蓓才是黑马,直到周垚的业绩成绩公开张贴出来后,谣言才不攻自破。
周垚已经养成了自动加班的习惯,别的红娘下班时,见到她还在看会员资料标注重点,根据每个人的特殊情况制定计划,有人便说:“哎呀,周姐有了大股东这么硬的靠山了还这么拼,可让我们太自惭形秽了,好歹给别人留条活路啊。”
周垚抬了眼皮子笑笑:“也是,谢谢提醒,那我今天就早点收工,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便是这样,周遭挑刺的人不少吃了周垚的软钉子,之后都被她的业绩弄得无话可说,一时之间很多人到李洁那里抱怨。
……
李洁和仇绍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仇绍将自己的女朋友安插|进部门,还升上了顾问的职位,很快几个顾问就要开始过问培训细则,再过段时间,三个顾问都要独立带小组作业,采用新方案进行培训,以便和老方案作比对。
这是仇绍要改革的又一步,一旦新方案实施顺利,便会直接威胁制定和把控老方案的李洁,李洁心里自然担忧。
李洁四十愈岁,正值中年危机,又有个儿子要抚养,性格乖僻,职场压力大,如果在有情人地位不保,换任何一家同行内的公司,她过去依然是主管,可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到时候连抽时间陪儿子都很难。
面对周垚,李洁一方面需要安抚,一方面又要立威,安抚是为了少一个敌人,但做朋友是不可能的,立威是要周垚有所忌惮。
有了这层考虑,李洁很快找到周垚谈话。
“其实我知道仇总把你放在我这个部门的用意,咱们先抛开那层不说,就只说部门的利益,说说你我之间未来所需要达成的共识。客服这边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业务压力,业绩不达标要离职,业绩上去了有提成,公司和员工都高兴。公司每年的业绩都是上升趋势,客服部这边有多辛苦你自己也有体会,这说明老一套的办法是行之有效的。”
说到这,李洁笑了:“我不是泼你冷水,新方案实施势必会受到冲击,能否适应市场还两说,而且就我个人看,新方案过于理想化,虽然人性为本为出发点,但未必能扛得住残酷的市场。一旦新方案拿不出亮眼的成绩单,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仇总,都会受到质疑。恐怕到时候,还是要沿用老方案弥补。”
周垚听懂了李洁的意思,丑话都说前头了,还有点掏心挖肺我全是为你考虑的意思,但大家肚子里各有一本账,谁也未必算的清对方的。
静了半晌,周垚也垂下眼笑了,轻声细语道:“谢谢经理的提醒。其实并没有人对新方案能在业绩上再拔一个新高度有过分的期待,仇总和董事会也都很理智。你也知道婚恋市场的现状发展过于快速,管理制度却跟不上,良莠不齐现象严重,婚骗婚托横行,导致客户们根本搞不清楚是在买服务还是在买教训。现在一提起婚恋网站,都是骂声一片,所以新方案主要针对的就是这部分的挽救。只要口碑和形象上去了,业绩自然会上升,实行老方案的小组便可以趁机巩固,发展更多会员。”
周垚一顿,抬眼,目光笔直的看着李洁。
“其实在我看来,两套方案相辅相成,互相扶持,缺一不可,一个用来经营形象,一个用来拉动效益,如果成功将会是双赢的局面,并不存在谁取代谁的情况。事实上,新方案冲刺的目标不是业绩,而是婚恋网站现在最缺的东西,是用户对我们的信心,当然也不可能孤军奋战,还需要和老方案一起打配合。”
周垚四两拨千斤,就将利害关系摆在桌上——你要给我下马威,我偏不接招,我不是要和你对抗,夺|权,只是为了大家手拉手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层用意,李洁身为三朝元老自然不能反对,毕竟是为了公司着想。但李洁在客服部一人独大的局面,势必要改写,显然那将要成为历史。
……
周垚和李洁聊完就准备下班,东西收拾到一半,正准备看手机,这时客服部走进来一道身影。
周垚下意识抬头去看。
仇绍立在门边,瞅着她笑。
周垚扬了扬手机:“刚要给你发信息。”
仇绍手上拿着车钥匙:“现在走?”
“嗯。”周垚点头,拎起包和仇绍出去了。
两人一路上也不避讳,边聊工作边走出公司,等电梯时,遇到其它同事,周垚也不尴尬,笑着打招呼。
既然关系都挑明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反倒显得不磊落。
电梯里,仇绍和周垚站在最后面,电梯门模模糊糊的映出几道影子,前面几个都是各部门的同事。
那些同事都不说话,站的笔直。
仇绍望着上面滚动的楼层数,淡淡开口:“晚上吃什么?”
话音一落,全电梯的人都竖起了汗毛,前方两人小心翼翼的交换个眼神。
周垚也盯着那串数字,认真在想菜谱:“青椒肉丝,宫保鸡丁,米饭。”
静了两秒,仇绍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冰箱里好像没有青椒了,待会儿要先去超市买点。”
周垚:“那再买点可乐吧,加点柠檬。”
仇绍:“这么爱喝碳酸饮料。”
周垚:“我乐意。”
隔了一秒,周垚又道:“今晚不看资料了,想早点睡,不喝咖啡,喝个可乐也不行?”
仇绍:“早说过不用逼得这么紧,工作一天做不完。”
周垚:“我才不逼自己,是真喜欢。只是不想把别的同事逼太紧。”
仇绍:“怎么?”
周垚弯了弯唇:“哦,今天有人提醒我,要多给别人留活路。”
仇绍挑眉,笑声不由得溢出。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前面几个同事一涌而出,像是后面有猛兽。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出去时,周垚还觉得奇怪:“他们怎么了?”
仇绍解读:“大概都赶着回家做饭。”
周垚:“……”
……
晚上吃过饭,周垚捧着柠檬可乐坐在画室二楼的地板上看电影,是部法国影片《elle》,翻译过来叫《烈女本色》。
女主已经当了外婆,有前夫,有儿女,有情人,有家公司,有套大房子,作为一个当外婆的人来说,她的颜值身材都维持的都很赞。
但整部电影的走向让人啧啧称奇,绝不是大多数中国人可以理解的人生观,只是看到最后不免觉得,一个女人,如果真不把生活当回事,不把自己当回事,那么什么事都不算事,所有事都是她生活里的乐子。
周垚看完电影意犹未尽,感觉找时间再刷第二遍,好好仔仔细细的再看看,转而又想起菲菲的日记,看来还是要找个可靠的翻译。
仇绍结束工作电话,上楼时,周垚正对着滚动字幕的荧幕发呆。
他坐下时,随口问起这部电影。
周垚说:“一个把自己的生活全都掌握在手的女人,编导演她都干了。”
仇绍挑了下眉:“比如?”
周垚微笑着:“比如,女主一上来就被qiang 激an了。她没报警,不信任警察,自己调查,但也没有报复的意思,还若无其事的和朋友以及前夫宣布此事。看到前夫和情人在一起,她嫉妒,召集大家来参加圣诞party,却在食物里放牙签。”
仇绍:“……”
周垚问道:“思路是不是很神?”
仇绍没回答,只说:“然后?”
周垚:“哦,她的前夫想保护她,她以为是那个qiang 激an犯,结果让她前夫尝到了防狼喷雾的滋味。她还和闺蜜的丈夫上床了,和闺蜜坦白承认了,得到闺蜜的原谅。她享受xing爱,和邻居家的男主人暧昧上了,知道这个男主人就是qiang 激an她的混蛋,先后和这个男人上了三次床。”
仇绍揉了揉眉心:“应该还有下文吧?”
周垚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嗯,有的。她有个杀人犯父亲,知道父亲无法面对她,只要她去监狱里看他,他就会受不了自杀,于是她就去了,她父亲果然自杀。她的头像被p在公司新开发的xing爱游戏里,她找到始作俑者技术员,让他脱掉裤子给她看,然后羞辱他。她要和邻居男主人结束关系,但男主人不愿意,于是她就设计了一出戏,在对方又一次破门而入要强|奸她时,她的儿子挺身而出将男人打死。”
仇绍:“……”
周垚笑道:“一个很强悍的女人,对不?天空飘来五个字,这都不叫事儿。”
仇绍勾着唇,拨开她的额发:“这说明她身边的男人都是弱鸡。没有一个可靠的。”
哦?
周垚眨了眨眼:“至理名言,男人都靠不住,女人总得有一技傍身,要不身体硬朗,要不心理坚强”
仇绍眸色沉了些,口吻却是轻松的:“你就没想过靠我?”
周垚摇头,虽然很轻,但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是不敢想,而是没有这个意识,长久以来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惯了,连要靠别人这件事都忘记了。
仇绍手上一顿,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并不勉强,只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想想。”
周垚:“哦。”
………………
不会儿,仇绍又去处理公事。
周垚又看了会儿影片,却一点都没看进去。
临近凌晨,周垚困了,爬上床,也没招呼仇绍,盖上被子准备会周公。
仇绍进来时,屋里按着,隐约可见床上一团起伏,呼吸均匀,显然睡得很香甜。
还真是没心没肺。
仇绍脱掉上衣,钻进被窝,床铺沉了一块儿。
他刚躺下,周垚就微微翻个身,声音沙哑道:“明天早上我倒休,你去上班别吵到我。”
仇绍动作一顿,应了一声,维持平躺的姿势良久,突然有了动作。
他伸手探向周垚,握着她的肩膀将人从背后压住,一手探向前面。
周垚“嗯”了一声,问他:“你干嘛?”
仇绍:“你不是倒休?”
接下来好一会儿,两人都不再说话。
周垚闭着眼,只管享受。
……
又过了一会儿,仇绍又要再来一次。
周垚小声嘀咕,循循善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仇绍动作一顿,却又变本加厉起来。
周垚很快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抽噎。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周垚虚脱了,埋头在枕头里,昏昏沉沉之间头发被他拢开,听到他在耳边说话。
“知道么,刺猬激ao pei也是用这个姿势。”
周垚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咕哝一句:“不怕扎着?”
仇绍嗓音沙哑,气息灼热:“怕,所以在激ao pei时,公刺猬要发挥极高的智商和毅力。首先要舔湿母刺猬背部的刺,让它们变软,然后小心翼翼的进入。当然,即使如此,也有被扎伤的危险,所以每次都要进行好几个小时。”
周垚:“不仅有耐心,还持久。”
仇绍:“那也要对喜欢的母刺猬才行。”
……
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仇绍做好了饭,周垚刷了牙就吃,脸都没洗。
吃完饭去洗脸、洗澡,出来时,又觉得困了,喝了口咖啡,见仇绍放下工作电话,转身和她说,要准备去广州出趟差。
广州分公司刚成立起来,各方面都还没上轨道,仇绍有必要亲自去看一次。
周垚打了个哈欠道:“嗯,一路顺风。”
可仇绍却眼神古怪,瞅了她一眼“回去收拾点东西,不用带太多。”
周垚一怔:“我也去?”
仇绍:“准确的说,是三个新顾问都要过去,了解分公司业务,学习观察。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周。”
周垚点头:“哦。”
隔了几秒,周垚“啊”了一声。
仇绍:“怎么?”
周垚后知后觉:“广州深圳,我表姐和表姐夫也在。”
仇绍浅笑:“要带我去拜会么?”
周垚眨了眨眼,愣愣道:“方晓也在。连容小蓓也要一起过去。”
仇绍:“……”
周垚:“哎,心好累。”
隔了几秒,空气里似乎响起一声叹息。
周垚抬眼,对上仇绍的目光。
他似是无奈:“到了那边,晚上应酬难免要出入一些**。”
周垚恍然,她也有耳闻,逢场作戏,搂着女人谈生意。她和任熙熙有个大学同学,在那边公派三年,深受这种文化的洗礼,回来同学会上说起,声色俱佳,还说开始还拘谨,后面就都无所谓了,不融入当地的文化就无法和当地的生意人谈生意。
周垚:“你也要去?”
仇绍淡淡点头:“所以最大的问题不是你表姐、继妹,和容小蓓。”
周垚张了张嘴,片刻间又笑了,故作大方道:“好啊,逢场作戏,你都提前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公事嘛。”
仇绍微微挑眉,瞅着她一阵好笑。
周垚:“干嘛?”
仇绍:“你是真不开窍,还是装傻?”
周垚没懂。
仇绍嘴角一弯,捏了捏她的鼻尖:“于私,你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来。”
周垚拨开他的手:“我没那么小气。你要去就去呗。”
仇绍轻笑:“于公,为了让我少喝两杯,不小心着了美人计,你也该过来监督。”
周垚后知后觉,这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你真要带我一起去……呃,见识酒桌文化?”
仇绍的语气再坦然不过:“为了防止我怀里悬空,被人家塞个女人进来,身为女朋友的你,是不是也该为我着想下?”
周垚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
末了,他慢悠悠道:“这难道不是男女朋友之间,应该行使的权利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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